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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所在位置:为孙伟铭案辩护背后的故事

新“世纪审判”

    9月8日早晨,施杰律师和事务所的同事都度过了一个非常心神不宁的时刻。施杰律师的这个团队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性命攸关的判决,但他们等待判决结果都远没有这次那样紧张。同样,在四川省高院的法庭外,社会公众、国内外各类媒体,在宣布前后的这十分钟里,所有人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不工作,不上课,不上厕所,只打电话、只上网、只盯着电视屏幕,人人都在关注对孙伟铭的判决。判决这天,由于施杰主任担任川渝检察官辩论赛的嘉宾去了,团队的大多数成员也没有到庭审现场亲历孙案的判决。但他们手机一直不停地收到短信,全是同行和非法律界的朋友发来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询问判决结果会是什么样呢?这在全中国都是异乎寻常的一刻,所有人,不管是否研究法律,不管是否驾驶车辆,居然同一个时刻,全国一致,千千万万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关注着一件完全相同的事情。后来央视的朋友告诉施杰律师,对孙伟铭案的报道是央视新闻频道开播以来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对该案的关注人数甚至超过了上世纪的世纪审判——辛普森杀妻案。8点半,施杰律师收到来自庭审现场的短信,简短而震撼:“无期”。尽管事前已预料过这样的结果,然而这个判决结果仍然让施杰律师和他的团队觉得沉重。作为社会公众,无疑这样的结果是大家,包括被告和被害人及亲属都能接受的,然而作为法律人,尤其是对孙案作出深刻研究、透彻分析的律师,我和这个团队的同事,尤其是施杰主任会觉得这个判决与法律理想相差甚远。这个判决对施杰主任、对他所带领的这个团队来说,所承载的内容太多太多……
    时间回溯到去年。那是一场惨烈的车祸。2008年12月14日下午5点左右,成都市成龙路上,参加完长辈八十寿宴的孙伟铭驾驶自己的黑色别克一路飞驰。他越过双实线与正在等红灯的“长安奔奔”等四车相撞。结果,“长安奔奔”上同是参加长辈八十寿宴的张景全夫妇和金亚民夫妇等四人当场死亡;另一人代玉秀重伤,目前仍神智不清、无法行动。
    事后警方鉴定,孙的黑色别克在撞击瞬间的速度为134~138km/h,孙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135.8mg/100ml,大大超过标准值80mg,属醉酒驾车,而孙同时还是长期无证驾驶。于是“疯狂别克”一词在全国引起轰动。而比“疯狂别克”更轰动的是成都中院一审将其判处死刑,罪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一、看似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2009年5月22日,鼎立律师事务所主任施杰接到所上一位律师的电话,得知今天在中院开庭审理一交通肇事案时,该律师与其搭档在庭审后受到该案被害人家属的围攻。鼎立所有专门处理交通肇事案件的律师,他们对这类案件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因此当时施杰主任对两名办案女律师的人身安全非常关心,但对案件本身并不特别关注。对于成都这个汽车第三城,交通肇事案件太频繁、太寻常了,“孙伟铭”、“疯狂别克”并没有成为鼎立所每年几百件的案子中特别的关键词。
    二、震惊社会的一审判决
    2009年7月24日上午9点多,多家媒体聚焦成都中院大法庭, “孙伟铭”案将在此宣判。事件中的遇难者家属也早早地等候在审判庭外。距离大法庭很远处,还有几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据了解这是受孙伟铭父母委托前来旁听的亲属。10时,宣判开始,跟此前开庭时的座无虚席相比,当日的判决显得冷清许多。被押送上法庭的孙伟铭依旧戴着黑框眼镜,十分憔悴,庭上大部分时间都耷拉着脑袋。法官光是宣读判决书就花了十分钟。
    当审判长宣布判决结果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孙伟铭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故依法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审判长话音未落,原本寂静的法庭顿时像炸开了锅,甚至有人发出了低声的欢呼,但迅速被审判长制止。
    孙案由于一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定罪并判处死刑,使得这一案件立刻受到国内外媒体、法学家、司法实践者的广泛关注。而社会公众,不管是否研习法律,不管是否懂得驾驶,都异乎寻常地开始对这个案件迸发出极大地热情和兴趣。金碧辉煌的高档酒楼,简陋寒碜的苍蝇小店,都听得到人们对孙案的热议,并自动分成两派,争得面红耳赤。最基层的法律服务所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以及国内法学界的权威专家都忙着接受采访、撰写文章表明自己的观点。这时的网络调查显示,赞成判处孙伟铭死刑的民意占80%以上的绝对优势。在当前民意一边倒且网络力量无比强大、强调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和谐统一的法治背景下,对孙伟铭的二审辩护显得异常地艰难。
    三、两难抉择、临危受命
    孙案一审判决后,在鼎立所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国内外各类媒体也开始将关注的目光对准事务所主任、全国知名律师、刑事辩护专家——施杰,都希望听到他对此案的判决的看法与下一步辩护工作的构想。多年的实务积淀与精湛的理论素养,让这位执业20多年的资深律师对孙案有了新的认识与判断。这起看似普通的恶性交通肇事案极可能因为一审判决对被告罪名的认定和量刑而载入中国法治发展的史册!而该案二审中对被告的辩护会因为全社会空前的关注度和一审判决结果的出乎意料显得更加举足轻重。施杰主任迅速调阅了该案一审的相关材料,准备在理论与实践上给予两名办案律师以支持与保障。
    正在这时,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原来,一审判决的轰动性,让全国各地的律师对该案被告的二审辩护迸发出极大地热情,纷纷写信、致电孙伟铭的父亲孙林希望免费为孙伟铭在二审中辩护,其中不乏这一领域的著名律师。虽然有这么多选择的机会,但基于对一审中鼎立所律师的踏实负责的工作作风的认同和信任,孙林决定二审的辩护仍旧委托鼎立所,同时考虑到事关儿子的生杀予夺,孙林恳切地希望事务所主任施杰能充任孙伟铭二审的辩护律师。如此轰动的案件,如此高的关注度,对一个普通律师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业内人士感言:“许多专门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执业一辈子也不会碰到这样的案件啊!”然而,对于在业界和客户中早已享有盛誉的施杰律师而言,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边是社会公众对被告的一片喊杀声,一边是一位年迈父亲寄托全部期望的殷切目光,情与法在激烈冲撞。若站在了公众眼中一个十恶不赦的“肇事凶手”的辩护人的位置上,公众简单的“一命抵四命”的逻辑,很有可能将对孙伟铭的愤怒与怨恨转嫁到他的辩护律师身上,误解、指责甚至漫骂都会向潮水一样从各方涌来(一审审判时两名女律师受到围攻就是很好的佐证),而作为建国以来四川律师界唯一的一名全国政协委员,施杰主任一直有着较高的社会威望与声誉。朋友们都劝他:“你又不用靠这个案子出名。但接手这个案子,稍有不慎就会惹怒公众,将你多年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毁于一旦。”施杰律师爱惜自己的声誉,但他认为法的价值——“公平、公正”比个人的声誉更加重要,自己愿意为此奋斗一生、执著追求,哪怕牺牲个人的得失。他通过调阅案卷,分析论证,施杰律师对一审判决结果已得出了初步评价:“罪名的认定违反了罪刑法定原则,不排除被害人家属和社会公众对醉酒驾车行为的痛恨而影响判决本身的因素。”为了还原案件的客观真实,为了维护被告哪怕是肇事者仍应有的合法权利,更为了将社会公众引导到理智与法治的轨道上来看问题、思考问题,施杰主任决定:接受孙林的委托,担任孙伟铭二审的辩护律师!
    四、认真履职、着手细节
    正式接受委托后,施杰律师立足于案件本身,凭借其20多年的执业经验和敏锐地分析能力,判断该案在二审中一定会被改判!孙伟铭一定不会被判死刑!但由于有了一审判决的倾向性地引导,若二审贸然改判会引发社会公众的不满,在当前社会矛盾较突出的时期,一个案件的判决结果极有可能成为矛盾爆发的导火索。若不改判,会与现有的事实证据以及现行法律不符。并且国内外媒体、法学家对本案高度关注,我国也正向全世界展示我们依法治国的决心,一个交通肇事案件会成为我们是否遵循“法治”承诺的检验。作为孙伟铭的辩护律师,施杰发现,之所以公众对孙伟铭“非杀不可”,是没有全面了解该案以及与该案相关的背景情况。因此施杰律师立即着手全方位收集与该案相关的所有资料,包括孙伟铭案发前的工作生活情况。他发现,案发前的孙伟铭是个出生贫苦、但积极上进、真诚热情的好青年,在同事眼中是踏实勤奋的白领精英,在父母亲友眼中是善良孝顺的好孩子,他资助贫困女孩完成学业,到地震灾区慰问同胞,而社会公众对他的了解非常有限且偏激,认为他是个为富不仁、长期漠视他人生命的十恶不赦的“恶人”。既然社会公众的情绪影响了一审判决结果,那二审开庭前应当还原社会公众一个真实的孙伟铭,将他的善与恶客观地展现在社会公众面前。于是,施杰律师联系了当地有影响力的媒体,希望他们客观公正地报导孙伟铭一案以及其家人在案发后所作出的努力。通过媒体,大家知道原来别克车的司机孙伟铭并非非富即贵,而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的孩子,靠着自己的勤奋与努力在竞争激烈的IT行业从最底层的网管做到公司高管。案发后其父孙林由于家底微薄,只能四处借贷,然而谁会把钱借给几乎没有偿债能力的老人呢!这就导致了受害人家属认为孙伟铭家人根本没有诚意的误会。当各类媒体将这些情况客观真实地展现在公众面前,舆论开始回归理性。大家不再不问青红皂白地喊“杀”,而是开始探究其醉酒的心态与肇事的心态对案件有何影响,不赔偿与赔偿不能有何差别。
    与此同时,施杰主任嘱咐代理孙家民事赔偿的两位律师,积极引导、帮助孙林尽最大可能的向受害人及其家属进行民事赔偿。作为执业多年,有着丰富办案经验和的敏锐政治头脑的资深律师,施杰主任认为不管是否赔偿,受害者家是否出具谅解书,二审孙伟铭也不会被判处死刑,但若不赔偿或赔偿数额太少,势必会引起受害者家属和某些社会公众的愤慨情绪,他们也很难接受肇事者“不死”的判决结果,这样会对二审的审判带来巨大的社会压力。因此,施杰律师吩咐团队中代理孙家民事赔偿部分的律师引导孙家积极赔偿,争取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化解社会矛盾,减轻二审法院改判的压力。当大家通过媒体知道孙伟铭的老父为了替儿子赎罪,抵押变卖了所有家产并负债累累,以一个普通铁路工人的单薄肩膀扛起了对其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赔偿数额,善良的人们开始同情孙伟铭的家人,甚至自发地为孙林上书、捐款。最终孙林与受害者家属达成了100万赔偿数额的协议。但是,孙林想尽所有的办法,借遍亲朋好友,在签民事赔偿协议的前一天离100万还差11万。就在媒体向公众披露孙家还有11万差额的当天晚上,一个匿名隐藏了号码的电话打给了律师,要去了孙林的账号,很快给孙林划来11万元的捐款!100万凑齐了!可明天就要签协议,这笔捐款是否向媒体披露、如何向媒体披露,施杰律师再次陷入沉思:如果向媒体披露这笔捐款,极有可能引起受害人家属的对抗,毕竟他们才是更需要得到同情与救助的一方。获知社会各界竟然给肇事者家属捐款,受害者家属不但不能接受,甚至会拒绝签署已达成一致意见的协议,提高赔偿数额;可若不向媒体披露,媒体可能会继续告诉外界,仍然有11万的缺口,那位匿名的捐款者会感到受到欺骗,继而站出来公布于众。施杰律师考虑再三,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捐款者,告诉他我们不能向外界披露这笔捐款的苦衷。可由于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找出那位捐款人。于是,施杰律师作出最终决定:第二天,也就是签协议的当天,同媒体沟通,切断一切关于孙案民事赔偿部分的报道,对赔偿只字不提,当然也就没有捐款是否披露的两难了。第二天,民事赔偿协议在法院主持下顺利签署。
    舆论回归理性,让案件的判决结果由事实与法律来决定,这只是作为孙伟铭辩护人所要争取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细致更艰辛的立足于案件本身的工作要做。一审中,很多疑点没有得到解释,比如为什么孙伟铭会突然跨越两个车道驶向对方车道?和别克车追尾的比亚迪司机的证言为什么前后不一致,律师找到其询问时为何他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在一点重重、事实没有完全查清楚的情况下就做出剥夺一个人生命的判决是对生命、也是对法治的不尊重!施杰律师决定带领他的团队在在厚厚的几摞卷宗中去找寻答案——因为本应对当天发生的事实最清楚的当事人——孙伟铭由于深度醉酒和猛烈的撞击已经回忆不起当天所发生的具体情况了。
    就在团队律师们埋头翻阅资料,走访证人的时候,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让团队振奋——孙伟铭跨越双实线撞上迎面而来的“奔奔”可能事出有因!团队中的一位律师在卷宗中发现了一审中公安交警部门提供的视频资料,而该视频资料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出示。由于该视频资料来源于天网,不甚清晰,普通人凭肉眼很难看出案发现场的情况。于是律师团队自费(孙家已经无力负担这笔鉴定费用)委托当地一家鉴定机构分析该视频。该鉴定机构的专家和负责人看过视频后,通过技术分析,得出的结论与该案肇事现场正好吻合。该视频资料显示:在孙伟铭所驾驶的黑色别克车撞上“奔奔”车之前2.3秒,在三环路娇子立交往龙泉方向的从左至右的第三车道内即卓锦城路口处,曾和一辆白色小车擦挂,导致别克车因擦挂避让控制不当而失控,从该道路右侧直接冲向左侧从而发生四死一重伤的重大事故。视频显示,当时这辆白色小车正从第二机动车道向第三机动车道变道,并且已经侵占第三车道,且没有打向右的变道灯。正在这时,孙伟铭所驾黑色别克车正在第三道以非常快的车速驶来,在和白色小车擦挂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向右避让。殊不知右边正好有一辆行驶中的自行车,为避免撞上这辆自行车及骑车人,可能本案被告马上向左打方向盘。任何有驾驶经验的人可以知道,在时速高达130多码时哪怕打方向盘稍有不慎都可能导致方向失控,这也就正好解释为什么孙伟铭本在这条道路最右侧的第三机动车道行驶,却突然接连越过第一、第二机动车道和双实线,从而和迎面驶来的“奔奔”车相撞。可见,本案被告跨越双实线驶入这条道路左侧是由于接连避让白色车和自行车而采取措施不当致车辆失控所致,并不是一审中控方指控的那样“向右绕行强行超车后又向左迅速绕回,越过中心双实线”的情形。这个发现让整个团队的律师信心倍增。若在二审开庭时将这个重要视频证据突然抛出,一定会让控方措手不及,会让整个案件的判决出现大的逆转,施杰和他的律师团队也一定会更加受到关注、声名远播。然而,施杰律师在接手这个案子时就决定,一定不以该案来炒作,不以该案刻意扬名,律师团队的所有工作只围绕查清案件的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请求法庭给孙伟铭一个公正的判决来展开。这个视频资料在庭审现场搞突然袭击定会对律师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当时要到庭审现场的国内外媒体包括央视等中央媒体有几十家),然而可能并不利于客观地查清事实真相。于是权衡再三,施杰律师决定将这段重要的视频资料与控方进行证据开示,结合双方的证据充分了解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真正导致了这场惨烈的车祸?正当大家凭着律师的执业道德和对真相的渴望积极探寻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个斩钉截铁作出分析结论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突然在庭审前的晚上迫于各种压力与原因出具了一份与之前他们的判断分析截然不同的鉴定报告!施杰与他的团队愤怒了!我们调查案件不是为了任何利益,而是为了还公众一个真相!给孙伟铭应得的惩罚!而一个本该凭客观事实和数据反映真相的鉴定机构为什么说真话就这么难呢!?它的公信力在哪里?!此时,一位计算机专家挺身而出,作为这个领域国务院津贴的享有者、学术带头人,该专家以自己精湛的分析能力和学者的良心对视频资料作出了与第一次分析相同的结论。这位专家对施杰律师说:“我不太懂你们的专业,也认为孙伟铭该杀,可能我的分析报告会让我被公众的唾沫淹没,但我们不能掩盖真相。”简短的话语让施杰和他的团队成员们感动不已。
    五、激烈辩论、正当维权
    庭审当天,由于现场的旁听证“一票难求”,团队的律师只有三人进入了庭审现场。当施杰律师的黑色奥迪驶进四川省高院的大门时,门口早已堆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从各地赶来的群众。随着审判长的一声“现在开庭”,控辩双方以及现场的旁听人员立刻紧张起来。对于施杰律师来讲,几个月来的艰辛付出在今天将收获结果,而这个结果的未知和不可控让这个案件更加悬念迭起。在法庭调查与辩论阶段,辩护律师由于准备充分、基础工作扎实,加之20多年积累下来的辩论技巧和对正义公正追求的执着热情,整个法庭回荡着施杰律师气势磅礴地演讲。许多旁听的记者被施杰律师的精彩的辩护深深折服,沉浸其中甚至忘了记录。(关于庭审的现场情况各大媒体已大篇累牍地报导,在此就不多费笔墨了)。本来预计一个半小时的庭审,进行了将近4个小时。作为肇事者的孙伟铭,其合法权利在庭审中通过辩护律师得到充分的要求与重视。
    六、结果各方满意,律师略有遗憾
    二审宣判判决结果的那天,施杰律师应四川省检察院的邀请,作为特邀嘉宾前往重庆参加川渝两地检察官辩论大赛而未能亲自到庭聆听判决。判决前,综合各种因素,施杰主任仍然坚持其二审会改判的判断。但究竟怎么改,从受害人家属的态度、部分舆论的理性回归多数法学界人士认为会改判死缓。但施杰律师在宣判前依然坚守一个法律人的信仰与理想,他认为:一审判决的罪名认定错误,依现行法律只能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我国作为成文法国家,法官断案,必先援法条,不能超越现有的法律规定断案。而适用刑法尤其是剥夺一个公民的生命时当更甚,法无规定不为罪,法无规定不为罚。不可否认,在司法实践中的确也出现这样的情况:某些行为具有严重危害,却不能定罪处罚,某些行为危害结果严重,处罚却很轻。象本案中,被告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的确非常严重,即使依据现有法律的规定处以法定最高刑也远远不够。孙伟铭案造成四死一伤的结果如果依现有法律只能判决最高七年的有期徒刑,而这样的判决结果是公众永远不能接受的。但在法治的天空下,这些问题的解决,只能依靠刑法不断的修正来实现。施杰律师怀揣着对法的尊重,期盼着奇迹的发生。而奇迹最终没有发生,但比起预先的估计要好很多——无期,但罪名依然没变。当他在检察官辩论赛的现场收到判决结果的短信时,沉思数秒,回复:“意料之中,仍感遗憾,中国的法治道路还很漫长.”
    附记:庭审后第二天,施杰律师就将电话转到助理那里,拒绝所有媒体,包括央视和凤凰卫视的采访要求。他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公众并没有因为他的低调而放弃追逐。他在庭上精彩的辩护词经现场媒体记者的转载而广为传颂,他犀利独到的观点得到大众的认同。孙伟铭的老父拖着手术后虚弱不堪的身体专程赶到事务所,送上“主持公道、鼎力相助”的锦旗。公众眼中的公道就是法律人所执著追求的公正,这是施杰律师和他团队一直的信仰,他们将为之付出,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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